=昨日/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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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乔】瓶间雨

给 @攸一 小乔本的G,祝大麦~

写了快1W字,都把自己给感动了【。


*现代AU

*双社会人设定,#前方一大波男友力正在逼近#





《瓶间雨》/昨日未完

 

 

 

1)

 

“名字。”

“乔一帆。”

“年龄。”

“快满24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闻言,止住了正在病历上书写流畅的钢笔。

然后他抬起头来,隔着无框眼镜的镜片望向怀里抱着白猫,隔着桌子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

“我是问它的。”他用钢笔指了指对方怀中正在舔爪子的猫咪。

乔一帆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窘迫万分。他下意识垂首避免与对方视线交汇,因误解而产生的羞赧情绪让他的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它叫瓶子……苏格兰折耳,下周就四个月大了。”乔一帆乖乖改口答道。

同样年轻的兽医闻言,视线不明所以地在那只名为瓶子的白色小猫身上多扫了下,继而又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下必要的信息。

顺从地让对方从自己怀中抱过瓶子,乔一帆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揉按小猫的腹部,心里按捺不住地有些好奇。这位兽医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大,显然平日就经常接触猫科动物的关系,瓶子在对方按摩式的诊断下很快就浑身放松,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然而让乔一帆感到意外的是,这位从他进入诊室以来就一直面无表情,气质清冽的年轻兽医在给小动物诊断的时候倒很是温柔,清冷的眉目变得柔和,纯黑的双眸微微低垂,认真细致地观察着小猫的反应。

视线不由自主瞟向一旁,他看见摆放在桌上一角金属质地的工作牌,乔一帆将那凹下去的刻纹在脑海中无声地读了一遍,得到了“邱非”这么一个名字。

“吃撑了。”

“嗯?”

“肠道消化不良,对于幼猫来说很常见的问题。你喂了它吃肉?”用指节轻轻挠着猫咪的下颔,邱非淡然地看了乔一帆一眼。他单手抱着猫,腾出右手握起钢笔在病历上写道,“回去喂点酸奶,少量就好。再开几片乳酶生,如果酸奶没什么效果,就按量吃药。”

“啊、明白了。”听见兽医的叮嘱,乔一帆连连点头,转念一想好像光记着不太妥当,又掏出手机来准备记入备忘录里。

转向操作笔记本电脑,正在开处方的邱非看了他一眼,口吻平淡地提醒道:“不用记也行,病历上都有。”

“……是,好的。”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邱非,乔一帆下意识地放低了语气和姿态。大概是对方看上去很严肃的关系吧,生人勿近几个字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然而这样的人却细心地在病历本上写下了详细的注意事项,果然不能只凭表面识人。乔一帆如此想到。

领了药,从邱非那儿抱回猫,乔一帆将瓶子放回猫箱里,离开前不忘礼貌地对他道谢:“谢谢你,邱医生。”

此时他口中的邱医生正端着一只马克杯喝水,闻言他微微昂首看向笑容诚恳的乔一帆。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戴着无框镜的邱非从桌上的名片盒里取出一枚递给乔一帆,声色清冷依旧:“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联系。”

一手提着猫箱的乔一帆愣了愣,然后连忙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他心想这兽医院还真周到啊,居然还包括了售后服务。

小心地将名片放进钱包里收好,再次提起猫箱的乔一帆又一次向年轻而尽责的兽医点头道谢,最终面带笑意笑意离开了这间属于邱非个人的诊室。

此时的他还不甚清楚,这一次际遇到底具有怎么样的意义。至少对这个刚踏入社会的青年来说,一个崭新的名字出现在了他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里。

 

 

2)

 

乔一帆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个夏末第几场骤雨了。

明明下班的时候还能见到落下的夕阳,怎么一出地铁站就铺天盖地下起了雨呢?虽然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不好,原本随身携带的雨伞漏在事务所,此时被骤然降临的大雨困在地铁站,明明距离他独居的公寓只有200米不到的距离了。

好累,工作了一整天,只想什么都不管把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外头淅淅沥沥,乔一帆有些麻木地站着,脑袋浑浑噩噩的,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淡蓝图纸上的线条,复杂的设计结构与米粒大小的天文数字快要将脑子挤破了,庞大却毫无意义的信息量不受控制地涌出,令人头晕目眩。

一定是太累了吧……

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光是这么站着就让乔一帆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好在雨水带来铁锈般的气味,渗着一丝凉意,让他感觉缓过来了一些。无奈这雨势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难得不需要加班的宝贵夜晚难道要在这里先耗上大半个小时吗?

天地之间被细密的银线所连接,雨水落在人行道与马路上,耳边回响雨滴绽开以及车辆经过溅起积水的声音,为这座喧嚣的城市蒙上了一份朦胧的静谧。然而对此乔一帆却无心多加欣赏,他满腹所想只是赶紧回家,填饱肚子,把瓶子喂了,洗个热水澡后爬上床补眠。

就在乔一帆踌躇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的时候,一个该说是陌生,却清冽别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乔一帆。”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去,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张虽然只见过一次,却因气质独特而让他印象尤其深刻的清俊脸庞。

乔一帆很是意外,同时念出了对方的名字:“邱非……医生。”担心直呼姓名显得突兀,还特地补了个职称。

邱非点了点头。他似乎刚从地铁站出来,手中拎着一把格子折叠伞,与那日身穿白大褂坐在私人诊室里的兽医不同的是,此时的他穿着浅色衬衫与修身的牛仔裤,一副休闲的便服打扮。

明明只是换了服装,却给人截然不同的印象,唯一不变的是那清清冷冷的神情。

“刚下班?”

“是啊,邱医生呢?”

“嗯。”邱非应答,低头看了一眼乔一帆空空的两手,“你也住在这边?”

“你也是吗?”

“就在前面。”邱非抬起手指向马路的一侧,乔一帆随之抬头望去。大约一百米开外,一座崭新的现代化公寓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朦朦胧胧。

“哈?”有没有这么巧啊,“我……就住在你隔壁那栋。”

“真巧。”外表看上去有些淡漠的兽医用很是平常的语气说道。

乔一帆笑着点头赞同,两人之间一时无话。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眼前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人两眼,邱非并没有急着撑伞离去,反而开口问了一句:“还好吗?”

对此毫无准备的乔一帆被问得懵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后方才答道:“瓶子吗?挺好的,最近吃的特别多……”

“不。”邱非打断了乔一帆的话,清隽的脸庞上也不再面无表情,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在问你。”

虽然很浅,但的确是笑了。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啊。

乔一帆心里有些惊讶,表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因又一次误解了对方的提问而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那个,我没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吗。”邱非恢复了平淡的口吻,“看上去倒是很累的样子。”

“我?”有那么明显吗?

“嗯。”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邱非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手中的折叠伞,“我送你回去。”

“诶……”

“诶什么?”

“不是、就是,太麻烦你了吧?”

“几步路而已。”

对方过于客套的态度让邱非感到有些好笑,更何况看见他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要做到不管不顾才比较困难吧?

尽管这或许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既然相遇了,那么不妨共撑一把伞,共同走过一段路。在灰白色的,水泥砌成的都市森林里,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于是乔一帆也不好再推辞对方的好意,他也确实是累坏了。邱非将他的反应视作默认,于是将雨伞遮挡在两人上方,微微侧首示意:“走吧。”

乔一帆点了点头,并自觉地往邱非那边靠近一些。两人一并步入傍晚时分灰蓝色的雨中,一瞬间就被夏末初秋的雨水气息给裹住。

原以为靠近雨伞边缘的右肩会很快被雨滴溅湿,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乔一帆不由自主抬头,惊讶又意料之内地发现拢在头上的格子伞正往自己的这头微微倾着,不知撑伞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心腔像一只慢慢被热咖啡填满的马克杯,满载着温暖细腻的情绪。乔一帆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受到他人如此温柔的对待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只知道自从进入社会摸爬滚打以来,周遭的人际关系就像结了一层薄霜,利益永远占有一席之地,就连平常展露的笑容都像是度量过的。

然而此刻,这个不过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兽医,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慰与宽心。明明看上去是个清冷淡漠的人,却能够给他人带来温暖,好像连心情都因此骤变,疲倦与空虚感在这刹那烟消云散了。

内心的感受变得柔软,乔一帆心怀感激的同时,更加往邱非那边凑近一些。双臂之间的距离缩减为零,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以及肌肤的触感。

察觉到邱非朝自己望了过来,乔一帆抬头迎视对方,脸上浮现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颜。

“谢谢你。”

“不客气。”

 

 

3)

 

那日在雨天里的相遇就像是一首短暂的插曲,生活的主旋律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乔一帆都没有再遇到邱非。他太忙了,已经连续两周都在加班,每天晚上回到家中已是深夜,连一心等他归来的瓶子都窝在他的枕头上睡着了。

一个人在繁华便利的市中心住着八十多平米的房子,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并且都是崭新的,还有不少年轻人爱玩爱追求的电子产品,甚至为了让独居的公寓看上去热闹一些,还特地养了猫。

但他最开始想要的生活,是这样子的吗?

优质的条件达到了,却没有时间与闲情来享受。养起了可爱又温顺的小猫,却天天让它独自在家中等待自己回来。

物质不贫乏,精神却空虚。为什么自己偏偏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乔一帆有些搞不懂,明明最开始并不是为了这样的生活而努力打拼的,一切却偏离了他的安排和掌控,不受控制地扭曲着。

想到这里,乔一帆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气质清冽的邱非医生。对方的年龄似乎和他差不多大,恐怕都是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工薪族,但凭借仅有的两次见面,乔一帆总觉得两人的生活状态截然不同。明明年纪相仿,明明都是过日子,为什么对方看上去就比他要游刃有余呢?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的话,就和他闲聊一下吧。邱非似乎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难相处,或者不如说,是个温柔的人。

然而让乔一帆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实现,而且还是在比起上一次见面更加狼狈的状况下。

 

厚重的图纸累作沉甸甸的一摞,将环保袋撑得满满的,光用提的都让人担心提带无法承这重量,只好换两手捧在怀里。

乔一帆就这么抱着大叠的图纸,步伐吃力地走出地铁站。新一轮的项目开始,他向事务所申请了SOHO,接下来一周都可以在呆在家里办公,想到这里就不禁感到轻松了许多,但手上的重量却不会因此而减轻。

虽然偶尔也会运动,但毕竟是长时间呆在室内的工薪族,生活习惯也像个宅男,身体素质自然不可能强到哪里去。这不,走没两步就觉得两手酸痛不堪了。

但如今来埋怨自己的体能好像也没什么用了,乔一帆心底里叹了口气。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路程走完,那把最近总会不间断地在脑海里回响起来的声音突然钻进了耳畔里。

“乔一帆。”

从超市采购归来的邱非一眼就认出了那仅仅见过两次的黑发青年。此时他背着一只款式休闲的单肩帆布包,在已经正式入秋的天气里穿着薄薄的卫衣与长袖线衣,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富有生活气息。

无视了乔一帆扭头看清来人是自己时所露出的那副惊讶神情,邱非颔首看着对方怀中抱着的那一大摞浅蓝色的图纸。

“要帮忙吗?”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乔一帆那套在衬衫长袖下的手正在发抖,邱非也知道他大概撑不了太久。

“你好啊……邱医生。”又一次在狼狈不堪的情况下碰见对方,乔一帆感到很是尴尬,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下班了吗?”

“我今天休假。”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邱非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他正在逞强。大概是不想麻烦自己吧,又或者说作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性,要他开口向别人请求帮忙搬重物这种事还是比较难以启齿的。

于是邱非没有再直接询问,而是换了一个建议方式:“最近还好吗?”

“我?我还——”

“不是,我在问猫。”

“……”乔一帆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了。

然而邱非只是淡淡地扬了一下嘴角,然后主动从神色复杂的乔一帆手中接过大约一半的图纸。看着对方一脸错愕的样子,邱非不急不慢地把自己准备好的理由道出:

“是叫瓶子吧?我帮你把东西搬回去,顺便给它做个检查。”

又得到了这个人的照顾。

手上的重量卸去大半,显然让乔一帆轻松了不少,但他此时的心情可说不上平静。

体恤的关怀,体贴的照顾,被温柔地对待。这个仅仅见过两次面,名为邱非的年轻兽医又一次豪不吝啬的给予了他这些。尽管对邱非本人来说这也许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但对得到这份恩惠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温暖了。

这个人一定,打从心底里热爱着自己的生活吧?乔一帆笃信着,又感到很是羡慕。同时这种被顾及的感觉非常美好,并且让人感到很安心。

他没有再退避,也放弃了好面子的逞强。乔一帆又一次与邱非并肩走在路上,平和地闲聊着,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

两人一起来到乔一帆居住的公寓大楼,刷卡进门,然后被电梯送上了第十八层。

用钥匙打开房门,乔一帆邀请邱非走进自己独居的出租房。邱非倒也不拘束,换下鞋子后便跟着乔一帆将图纸搬到了书房里。

“你是工程师?”回到起居室,邱非看着乔一帆走到开放式的厨房里打开冰箱,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乔一帆苦笑了一下,“肝党职业,我都有些后悔了。要喝绿茶吗?”

“嗯,谢谢。”绕过咖啡桌与地毯打算坐下,邱非却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蜷成一团的白色毛球。

瓶子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似乎曾经见过的陌生人,瞪圆了一双湖蓝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缩着,这模样让邱非没由来地觉得乔一帆养的猫还和他自己有几分相似。

年轻的兽医就这么动作娴熟地伸手探了过去挠挠小猫的下颔,于是在乔一帆关上冰箱回过头来的时候,瓶子已经乖乖地被邱非抱在怀里了。

“胖了。”任毛茸茸的小脑袋往自己的颈窝里蹭,邱非扶稳了瓶子,并揉了揉它雪白的肚子,“你怎么喂的?可不能只给它吃妙鲜包啊。”

被对方一针见血地戳中了事实,正往玻璃杯里倒冰冻绿茶的乔一帆身形蓦地一顿,眼神闪躲着撇向一旁:“我看它爱吃那个,就……”

“这样下去又要消化不良了,你是主人,必须得……唔。”

邱非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对此感到好奇的乔一帆回首,发现居然是瓶子调皮地将两只前爪搭在这位邱医生的锁骨上,并借此支起上半身往上凑,就这么将自己送到了正好低下头的邱非面前。

于是邱非原本正在说话的嘴就这么被毛乎乎的脑袋堵住了,从乔一帆的角度看上去,那便是一幅长相清俊的年轻人将温柔的亲吻落在小猫的头顶上的画面。

乔一帆怔住。反应过来自家刚满半周岁的折耳猫干了什么蠢事后,他吓得险些没将手中的绿茶洒出来。

“瓶、瓶子!”

“没事。”捧着小猫前肢的腋下将它抱起,邱非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了一丝笑容,蓄着流光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你养的猫真爱撒娇啊。”

从清澈却不乏磁性的话语里能够听出淡淡的笑意,与之相映成辉的是清清浅浅的笑颜。看见与瓶子平静地处在一块的邱非,站在这头的乔一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感受到了,柔和的灯光下,这个年轻人所散发的那份清新的生命力。

以及,自己逐渐脱离控制的心跳声。

 

 

 

4)

 

就是给乔一帆再多的想象力他也不会猜到:第四次见到邱非,居然是在更加狼狈的情况下。

搬不动图纸被搭了把手就已经很糟糕了?不不,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比起夜晚加班回到家,却发现不小心将出租房的钥匙弄丢了,想要联系房东来开门却被告知最快也要明天,以往的都只是小事罢了。

为了赶设计图连晚饭都没有吃,此时乔一帆垂头丧气地坐在公寓楼下的一家7-11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鱼蛋。明明胃里空荡荡的,却毫无食欲,连带心情也糟透了。工作了一整天,人也累到不行,好想把自己埋入被褥里饱饱地睡一顿。

而眼下他有家归不了,唯一安慰的是白天出门前给瓶子留了足够的水和猫粮。

总之先在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吧……乔一帆在心中默默地打算。比起填饱肚子,更想好好休息一下,但转念一想就记起了身边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更加悲从中来。

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乔一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临近十点了。该怎么办才好?不管再怎么烦恼,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就在乔一帆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盒蓝色的百力滋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等等,百力滋?

乔一帆茫然,沿着那只将百力滋放下的手抬起视线,邱非那张无波无澜的俊脸随之陷入眼帘。

看得出大概是刚从家里下楼来买点东西,年轻的兽医很是随意地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袖家居服,同色系的短发比起前几次见到的更为柔软,大概是刚洗过澡了。而他的右手上正提着一只不大的塑料袋,上面印有7-11的标签。

为什么每次都在糟糕透顶的时候遇见这个人呢?乔一帆有些搞不明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看见邱非的一瞬,原本失落的心情似乎立即染上了一丝雀跃,心底里也忽然涌出了一股暖流。

光是看见他的面孔,就让人感到安心。真是不可思议。

“晚上好啊。”乔一帆努力向他扯出一个笑容,“出来买东西?”

邱非点了点头表示应答,但他的关注点显然都放在了乔一帆本人身上。目光探询地将眼前还穿着工作装的青年打量了一番,他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每次见到你都这么磕磕碰碰。”

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除了挠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手才好。乔一帆没敢抬头迎视邱非,却知道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方才他甚至皱眉了,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冷淡,但这还是乔一帆第一次看见邱非露出那样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之中,邱非还是很经常笑的。

微微颔首,又看见了那盒被放到自己面前来的百力滋。邱非这是在关心自己,这个认知让乔一帆觉得心头一暖。

“晚饭吃了吗?”短暂的沉默被打破,邱非的语气恢复了平常。

“没有……”不知为何答得毫无底气,乔一帆下意识将视线偏到一边。

“怎么还不回家?”他发现邱非挺爱提问的。

“我刚加班回来,结果发现钥匙弄丢了,房东要明天才能来开门。”简要地把情况交代了,乔一帆终于再次抬起头来。他意料之内地发现邱非依然看着自己,如此一来两人的视线便交汇了。

似乎对他的状况也感到非常无奈,邱非无语地盯着乔一帆又看了半晌,最终开口道:“要来我家吗?”

“哎?”乔一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还没吃东西吧,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邱非瞟了一眼碗里已经凉掉的鱼蛋。

“啊……不、我——”这下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又一次地对自己伸出了援手。乔一帆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个,我待会去附近的酒店就……”

“那样的话来我家也没什么差别吧?”看着反应过度的他,邱非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用没有提东西的那只手拍了拍乔一帆的头,邱非将那盒蓝色包装的巧克力味百力滋塞进他的手里,然后伸手把对方从椅子上轻轻拉了起来。

对于这主动的行为有些反应不及,乔一帆惊讶地望向邱非,却正对上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邱非微笑着,用仿佛在哄小孩子的口吻对他说道:“我家有Xbox.”

 

乔一帆默默地跟在邱非身后,走进了那幢就坐落在自己住所旁边的公寓大楼里。邱非也是独居的,这一点在刚才就听闻了。

总觉得心情平静不下来。乔一帆认为自己有些自寻烦恼,为什么没办法拒绝呢?明明不要跟过来比较好,大脑有些混乱,连心脏都好像跳得比平时要快。

搭乘电梯,来到某单元门前打开房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迎面扑来。邱非提着东西率先走了进去,乔一帆则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

邱非出门时似乎并没有刻意关掉起居室的灯,刚踏进去就灯火明亮。乔一帆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邱非的住所,装潢颇新,暖色系的家具,东西算不上很多,但非常干净整洁。

看着对方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流理台上,乔一帆注意到邱非家的厨房也是开放式的,和他家不一样的是,这儿的流理台上摆满了厨具餐具,显然屋子的主人平时有下厨的习惯。

“喝可乐还是水?”邱非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冰箱。

“水就好。”

邱非应了一声,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巴黎水,并将其中一支递给乔一帆。

透彻的凉意由指尖传来,拧开瓶盖饮了一口含气的矿泉水,乔一帆觉得自己也稍微精神了一些。邱非还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他挠了挠头,决定先去起居室里乖乖坐下。

谁知双腿刚迈出去一步,一个敏捷的黑影却突然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擦着乔一帆的裤腿边飞速奔过。

乔一帆惊讶,目光下意识追逐着那个身影望去。于是他看见了一只虎斑的短毛猫一把跃到了布艺沙发上,优雅地蹲坐下来,扭头用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罐子,不要乱跑。”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邱非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吓到客人了,很没礼貌。”

“罐……罐子?”乔一帆一脸匪夷所思地将那个别具一格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嗯,美国短毛猫,快一岁了。”邱非点点头,手中拎着另一瓶巴黎水,绕过流理台朝沙发上的虎斑猫走了过去。

心里将那个与瓶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名字默念了两遍,乔一帆看见邱非俯下身单手抱起罐子,任它搭上爪子往自己的肩头爬。

原来如此,第一次在兽医院见面时邱非听见瓶子的名字会有那样的反应,就是因为两只猫的名字很相似吧?

原以为自己给瓶子起的名字就有够奇怪的了,谁知邱非这里居然还有只罐子。思及如此,乔一帆不禁觉得有些想笑。

邱非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他和这个人,真的是格外有缘分啊。

心情好了不少,疲倦感似乎也被暂时抛到了脑后,乔一帆走上前,来到邱非身旁打算坐下。谁知他刚在布艺沙发上落座,一抬头便发现攀在邱非肩头的罐子依旧一副高度戒备的模样。

你要对我的仆人做什么?仿佛在表达这个意思。

在心里莫名其妙给罐子配了台词,乔一帆忍俊不禁,不算大的笑声却引起了邱非的注意,年轻的兽医扭过头来望向他。

“笑什么?”邱非不解。

“没什么,能给我抱一下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乔一帆刚问出口,便看见对方从自己肩上将美短抱了下来,递给他。

道了声谢谢,乔一帆伸手抱住罐子。最开始这只虎斑猫还老不乐意地他的臂弯里挣扎了两下,甚至哀怨地望了邱非两眼,然而在乔一帆伸手挠了挠它下颔后,罐子就彻底放松下来,在这位陌生人的怀里摊成一团,安心享受人类仆人的服务了。

多么坦率,简单得让人羡慕。乔一帆一言不发地想着,同时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邱非。坐在他身边的兽医师正低头看着他怀中的罐子,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灯光下他的面部轮廓清晰而柔和,眼底里有温柔的光泽在涌动,像洒满月辉的湖。

 

乔一帆一直觉得,自己就像生活在一只瓶子里。

光线,空气以及生活空间都是有限的,他每天做着一样的事,为自己所不理解的价值而忙碌着。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分别呆在自己的瓶子里,相互之间隔着玻璃传递信息,各取所需。

然而最近乔一帆发现,唯独邱非是不一样的。他如同一束由上往下投落的光,准确地透过了那个从来都只有乔一帆自己能看见的瓶口。

或者不如说,邱非不像光,倒像雨,就好像他们那日在雨天里相遇一样,带着清凉的水气。雨点不偏不倚地通过小小的瓶口,来到他的世界里,这也算得上是奇迹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

真想好好珍惜这一个人啊。

 

心底突然溢满了温暖的感情,混合着血液,让人感觉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安心。

乔一帆静静地注视邱非,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邱非伸手在罐子的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在猫咪挥舞着爪子想要抱住他的手指时笑出声来。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不急不慢地将手收了回来,邱非一边问一边抬起头来,“冰箱里还有——”

视线相交的一瞬,话语戛然而止。邱非发现面前这个仅仅见过几次的青年正平静地看着自己,目光细腻而幽深。

他愣了愣,一切动作都止住了。

这一刻,两人所共有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好不容易待到分针再次走动,一个想法毫无预兆地在邱非心中诞生了。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邱非蓦地开口打破沉默,神色无比认真。

“哎?”抱着罐子的乔一帆对此始料未及,但嘴上依然乖乖答道,“好的。”

“喜欢动物吗?”

“喜欢啊……”

“早上喜欢喝果汁还是牛奶?”

“果汁……吧?”

“有双休日吗?”

“有是有,但偶尔要加班。”

“有交往对象吗?”

“啊?”

乔一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是在问猫吗?”

“不是。”邱非忍不住笑了,“我在问你。”

注视着眼前还穿着衬衫的乔一帆,邱非发现对方的面容看上去却依然很青涩,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专注得有些可爱,让一个个从未有过的新奇想法接连不断地自心中冒出来。

当然,不仅仅是想想而已。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解释。将手按在沙发上,邱非往前凑近了乔一帆,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温热的亲吻轻轻落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一如他上次误亲了对方的猫那般温柔自然。

再次拉开距离,邱非扬起嘴角微笑,目光直抵那双光泽流转,明亮不已的眼睛。


“24岁,职业是兽医,自带美短一只。要不要考虑一下?”

 


 

-Fin-






相关后续:《伞下灯》


下次如果再写到猫,就叫儿子&孙子吧【住手尔康

小邱真是不管做成什么人设都苏得起来。哪怕清新的居家型也毫无违和感,这可怕的英俊指数……


应该会有后续,邱医生清爽的早餐时间w

嘛等我搞完本子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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